轉型正義的大門從未緊閉,是誰硬生鎖起?

文 / 顏思妤 台灣人權促進會辦公室主任

南非真和會分為三個部門,一是聽證委員會,負責處理受害者提供的證詞,讓所有國民勇於說出自身或親友遭遇的痛;賠償委員會取得聽證的報告之後,確保每位受害者取得一次給付的金錢賠償;然而,最艱難的部分莫過於特赦委員會,也是真和會中最像法院的部門,每個法庭有兩位法官,決定當事人是否可以免於起訴,但和解從來就不是一蹴可及的,如同奧比‧薩克思大法官在《斷臂上的花朵》中提到,面對種族隔離時期如此大範圍的問題,並不是僅循著正當法律程序來決定刑責或賠償就好,而是要讓整個國家、社會與人民認知到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」。台灣民間真相與和解促進會執行長葉虹靈在《南非的一頁轉型正義備忘錄》指出:「在向委員會提出的七千多件申請案中,最終只有一千一百人得到完全特赦,一百多人則被部分減刑。」儘管真相未必帶來和解,在大部分的案例中,創傷並沒有被撫平。然而,如果沒有以特赦作為誘因,真相便無法被記錄下來,家屬也永遠無法得知失蹤者的下落,而過去一件又一件遭受殘忍凌虐的個案,透過媒體的轉播,形成族群的集體記憶,讓這場種族隔離的腥風血雨,不再有也不允許有捲土重來的可能。

反觀台灣,二二八前夕傳民眾衝入中正廟,向蔣中正銅像丟擲裝有黑色油漆的水球,遭警衛拖走。其實,類似的狀況早已難以計數,台灣社會對於二二八與長期以來的白色恐怖,不僅薄如白紙甚至避之唯恐不及。近年,政府主導的高中課綱微調案,在在顯示了政權「意圖使人民遺忘」的惡質,從2014年1月中、下旬,教育部在短短兩週內完成課綱微調公聽會、課程審議會分組會議及審議大會等程序,並在2月上旬完成公告,其間衍生黑箱決策及決策成員的適任性等爭議,台權會爰提出訴願,並且在訴願被駁回後提出行政訴訟,今年2月初一審勝訴。然而,歷史不正義的過去依然沒個真相、歷史不正義象徵依然在校園亂竄、意圖使下一代遺忘的教育政策倒行逆施,我們看到的是,轉型正義的大門從未緊閉,卻被島國的濫權者硬生鎖起。

轉型正義的未竟之業

文 / 彭立言 台灣人權促進會電子報主編

本文寫於2015年二二八紀念日前夕。

台灣自解嚴以來,已將近三十個年頭。然而,二二八事件與白色恐怖所帶來的巨大歷史創傷,迄今仍未被台灣社會嚴肅面對。目前除了對於受害者的補償外,轉型正義的進程近乎原地踏步,儘管民間團體持續高聲疾呼,當政者則依然置若罔聞,以維繫社會和諧為由,阻斷台灣邁向和解共生的可能。

 對於過往政權之惡,世界各國大都試圖以各種層面的轉型正義,嘗試修復遭到撕扯而破裂的社會。知名法律學者璐蒂˙泰鐸(Ruti Teitel)在其著作《變遷中的正義》當中,以歷史、刑事、行政等多重面向,將轉型正義的理念清楚展開。我們也可透過這些面向的考察,綜觀台灣轉型正義的是與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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